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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环境法典》第7条规定了一项法律义务，即全社会生态环境保护义务，以“规范效力模糊”和“法律责任阙如”的特殊面相为线索，可推知其为带有不真正义务色彩的一般义务，既是生态环境权益的保障机制，也是其他生态环境保护义务的规范起点。全社会生态环境保护义务具有引导行为与影响裁判的规范效力：前者要求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损害生态环境，并在能力范围内保护生态环境；后者则使生态环境因素进入裁判视野，并可影响案件定性和行为评价。全社会生态环境保护义务的规范效力也存在着严格限制，即不能派生法无明文规定的具体义务、不能否认生态环境保护奖励、不能替代事实判断。由于全社会生态环境保护义务的司法适用可能引发环境公益挤压私益、异化为“口袋义务”、增加裁判说理负担等风险，故应总体保持谦抑与克制：在直接适用中，其适用限于具体规则缺位之时，且发生规范重合时最后适用；在间接适用中，应坚持从宽、从善的适用立场，且避免对私法关系的非必要干预。
Abstract：Article 7 of the Ecological and Environmental Code, as an obligation rule, stipulates a legal obligation, namely, the obligation of all citizens to protect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Taking the special features of “ambiguous normative effect” and “lack of legal liability” of the obligation of all citizens to protect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as the clue, its legal attribute can be summarized as a general obligation with the color of an imperfect obligation. It is not only a guarantee mechanism for ecological environment rights and interests but also the normative starting point of specific obligations to protect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The normative effect of the obligation of all citizens to protect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is concentrated in guiding behavior and influencing judgment: the former requires that no unit or individual shall damage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and protect it within their capacity; the latter brings ecological environment factors into the field of judgment and can, to a certain extent, affect the determination of cases and the evaluation of behavior. At the same time, the normative effect of the obligation of all citizens to protect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is strictly limited. It cannot directly lead to legal liability, cannot generate specific obligations not explicitly stipulated by law, cannot deny ecological environment protection rewards, and cannot replace factual judgments. Considering that the application of the obligation of all citizens to protect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in judicial judgments may lead to risks such as the squeezing of private interests by environmental public interests, its transformation into a "pocket obligation", and the increase in the burden of judicial reasoning, its judicial application should be kept modest and restrained: in direct application, it should be limited to the absence of specific rules, and when there is a normative overlap, it should be applied last; in indirect application, a lenient and benevolent application stance should be adhered to, and unnecessary intervention in private law relations should be avoi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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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洋保护法》第9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海洋环境的义务，并有权对污染海洋环境、破坏海洋生态的单位和个人，以及海洋环境监督管理人员的违法行为进行监督和检举。”
(2)《水污染防治法》第11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保护水环境，并有权对污染损害水环境的行为进行检举。”
(3)《噪声污染防治法》第9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声环境的义务，同时依法享有获取声环境信息、参与和监督噪声污染防治的权利。”
(1)《文物保护法》第8条规定：“一切机关、组织和个人都有依法保护文物的义务。
(2)《国防教育法》第7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都有接受国防教育的权利和义务。”
(3)《保守国家秘密法》第5条规定：“……一切国家机关和武装力量、各政党和各人民团体、企业事业组织和其他社会组织以及公民都有保密的义务。”
(4)《生态环境法典》法律责任编部分条款与第7条存在一定关联，典型如第1052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和违反绿色低碳义务的行为的，应当严格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然而，“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和违反绿色低碳义务”虽为“保护生态环境”的反面行为，却并不足以涵盖违反第7条的全部情形。换言之，违反第7条并不会当然引致第1052条，也就不能将第1052条理解为第7条所直接对应的法律责任条款，其他条款亦是如此。
(1)参见2026年3月5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李鸿忠向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作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草案）》的说明。
(2)将《生态环境法典》第7条定位为环境法原则，学理上不存在明显障碍。但同一法律条文是否可以兼有“义务规则”和“法律原则”的双重属性却可能引起争议，基于维持论证严谨性和观点连续性的考量，本文不作展开。
(1)该案案情为：原告系从事青少年乒乓球培训的俱乐部，因被告在相邻商铺装修篮球馆时，铺设地胶并持续散发刺激性气味而歇业，故要求被告承担歇业期间的经济损失。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装修过程中持续释放室内空气污染物，已对原告正常经营及儿童健康保护造成不利影响；虽然原告举证并不充分，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被告确实造成了环境污染，但原告在合理期间内歇业确有必要，故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7 551元。参见重庆市江津区（县）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4355号一审民事判决书。
(2)《生态环境法典》尚未正式施行，本文在北大法宝司法案例数据库以“《环境保护法》第6条”及其内容为关键词检索，获得引用该条的司法案例合计1 188件。
(3)参见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3）黔民终454号二审民事判决书。
(4)参见湖南省望城县人民法院（2024）湘0112刑初493号简易程序刑事判决书。
(1)《生态环境法典》第137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享有获取生态环境信息、参与和监督生态环境保护的权利……”
(2)其中总则编86条、污染防治编412条、生态保护编147条、绿色低碳发展编46条。而法律责任编与附则编中的法律责任条文，学理上可被归为“第二性义务”，但其界分标准缺乏共识，本文未予以统计。
(3)《生态环境法典》第559条规定：“国家建立健全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促进资源循环利用。”
(1)参见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3）黔民终454号二审民事判决书。
(2)参见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24）鄂0625民初2522号一审民事判决书。
(1)《民法典》第288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
(2)《民法典》第294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弃置固体废物，排放大气污染物、水污染物、土壤污染物、噪声、光辐射、电磁辐射等有害物质。”
基本信息:
DOI：10.16493/j.cnki.42-1627/c.20260517.001
中图分类号:D922.68
引用信息:
[1]方印,付秋池.全社会生态环境保护义务的理性认知与司法适用——以《生态环境法典》第7条为中心[J].中国地质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DOI:10.16493/j.cnki.42-1627/c.20260517.001.
基金信息:
贵州大学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培育项目重点项目“《生态环境法典》适用中的解释方法论研究”（GDPY202412）
2026-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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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9